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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的竹云急赤忙慌地跑了过来，说是宫里派了两个内侍监，抬了一乘小轿从正门进府了。

“辛苦公公了，您里边用茶歇个凉？”接了这道旨，心底里茫然不是滋味，可福桃儿还是笑意吟吟地，与那传旨的内侍客套。

七月流火过后，京中白日里的天气却还是炎热异常。这段日子里，福桃儿心事颇重，也是为了避开萧元洲，不大去那食肆查看了。

内侍们走后，一众仆妇婆子皆围着那顶青布小轿，竹云站得最近，是如临大敌的面色。

男人脸上也收了玩笑，抬手抚她细软的发顶，叹气郑重道：“‘一将功成万骨枯’，我也是现在才知道，枯骨还是权势，有时候只能选一样。”

大门不迈二门不出的日子过了许久，这一日晨起便是热的厉害。福桃儿随意用了两口早饭，正想去茺河边散散心。

“……太妃顾念聂小姐才情，不忍叫她落发为尼。”传完旨的太监一脸逢迎，声调腻得让人不适，他朝后头的轿子一点，又附耳恭敬地补了句，“聂家已是庶人，陛下拗不过太妃，遣我等仓促送来，您就在府里摆一桌水酒便罢，也就算进门作妾了。”

这是宫里来传旨的，楚山浔不在，她便自然要迎上去接旨了。

知道要牵累许多人，她常常一整个上午都留在晚晴斋楼上，或是拼命学画，或是抄写佛经。除开傍晚时分在府里逛逛园子，便几乎成了个僧人夏坐的状态。竹云漱玉两个却只以为她是回心转意，是对自家大人动了心肠，愿意就这么天长地久地过下去了。

管事郝通是个有眼色的，见夫人点头，立刻上前恭敬陪送两个内侍，临别前随手摸了两包银子，交递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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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差一个时机。”他的手流连过她的耳垂侧脸，“只等新的器械铸好，到时，我遣那些矿主一同运送。”

一切准备妥当，等廖沧退下后，楚山浔将她拉到怀里，按在了自己腿上，以玩笑似的口气道：“替他罗织了这么个罪名，你该如何报答我呢？”下颌在她额角摩挲着，他刻意拖长的调子，“不如……叫声夫君来听听？”

遍读史书，福桃儿明白他此番也是不得不为之，遂伸手环上他腰侧：“那你……准备什么时候动手？”

出乎意料的，怀中人并未羞涩脸红，反倒是蹙眉沉思，继而抬了小脸问他：“这罪名是不是太重了，一旦坐实了，会不会死很多人？”

“继续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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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忍不住，止言看向了坐在一边的福桃儿。

她们回身偷觑主母，见她没发话，也就只好立在当场。一时院子里窃窃私语，或是打量小轿的，气氛有些凝滞。

“哎呦，夫人您可折煞奴才喽。”内侍也是鲜少见她这般亲和天然的，不觉便将那腻人的作派收了好些，“奴才这就得回宫复命去了。”

“还有祁小将军，他派了亲信，明日便到……”

一旦圣人定了罪，势必要将相干人等都杀鸡儆猴，从犯若是正在办差，且还是紧要万分的差使，恐怕能免些罪责。楚山浔到底是太年轻了，如此重罪，竟还想着能多救几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