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好（百合慎入）(2/7)

似乎是听见我踏在鹅软石上的脚步声，她缓缓地缓缓地回头了。我看见了牡丹的正面，和她波光凌凌的眼。

多么美好的名字。

揽月这么说道，我也坚信着。

女，我不由屏住呼吸。她的衣服仿佛浇了蓝天上去。长长的发自然垂落，发间别了一枝蓝牡丹。高贵优雅又不失少女天真烂漫。

可她含笑着小小一巴掌推了推我的肩膀:不行，至少我为自己弹过琴。流芳以后要为自己弹琴，一定要为自己弹琴。

在我弹琴的时候，她遥遥地冲我一笑，换完衣服后，她依旧眉眼含笑。

不太喜欢。我垂下眼皮垂下手。

我们突然毫无预兆地突然间抱在一起，一起无声地流着泪。

除了揽月。

痴痴地笑着，没完没了地笑着，没完没了了。

因为笑容。

我一愣，先是笑了，然后习惯性地说:喜欢啊。

不对不对。她嘻嘻笑着，带点少女的烂漫，变成鬼了也要就继续为你弹琴。

她看着我重复一遍:一定要记住，一定要为自己弹琴哦。为谁都不行。

揽月，是笑着的。

同样相信的是她握住我的手恍惚地说的话。她曾经说要为我弹琴的，只为我。明知不可能我还是相信了。

她的母亲把她卖去歌坊了，因为她的母亲的亲生儿子要娶妻了，因为她母亲的亲生女儿嫉妒她，因为她不是她母亲的亲生女儿还因为她的父亲不久前死在了黎明之前的深夜里。

我该感谢她还没那么恶毒，把我卖进青楼送进窑子。

那你呢，你为什么要学。

她笑了。

这是在我们很久以后的嬉戏打闹之中说的。我记得她的眼神，猫儿一样，亮着。她无比认真地说。

那为什么要学？

她突然笑起来。我喜欢啊。

嗯。为谁都不行。

流芳，是看着揽月笑着的。

后来她去了歌坊，名声大噪，成为十里八乡少年的梦中人，男人的床上想。

谁都不行。

她明知故问。我仰头笑着:因为我他妈要我嫁得更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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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天孕育的花蕾盛开，先是一朵，然后是成千上万朵成群结队地盛开了。

她看着我的眼睛，一字一句道:不要骗我。

我相信了。

我说:我也要为你弹。

我们就应该得到最好的。

她说要为我弹琴，我说要我们合奏。可她依旧固执地说，要她一个人弹琴，为我，只为我，没日没夜，日日夜夜，直到血流干，手断了，不能弹了，变成鬼了。

流芳，你呢，也是因为喜欢吗？

她笑着说，即使揽月没有得到最好的，也要给流芳最好的。她要把揽到的月亮给流芳。

树间的麻雀不叫了。一切都静极了。

后来我们认识了。

揽月要为别人弹琴了。

然后脑袋空空的我，好像又听见茂密的林间鸟儿叫了。遥远的，像是来自另一个国度。

她说:你喜欢琴棋书画吗？

在那个昏暗的下午，在许许多多模糊的声音模糊的轮廓中，她是我唯一能够回忆起来的东西。

揽月，流芳。

流芳，你不爱琴，要学琴，我呢，我爱琴，但却不能纯粹地拥有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