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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目的碧树并不高大巍峨,反而显得荒凉,山石的走向和摆放也与记忆中的不尽相同，但不知为何，又总给他一种,这就是白於山的错觉。

“莫慌。”

外界岿然不动的白栎幼苗于无人看见之处陡然一震。

他伸出手去，想要接住一枚飘落的树叶，但叶子却径直穿透了掌心，悄然坠地。

带着点熟悉,又略微陌生。

开口的是个略为苍老的男声，“咱们好不容易才得机会有了灵智,不能辜负此千载难逢的际遇！一鼓作气，修成人形！”

嬴舟紧闭双目，深蹙的眉心不住细微地耸动着。

仿佛发出了什么微弱的，近似心跳的颤动声。

他问，“你看见了吗？嬴舟。”

“修成人形！”

嬴舟很少进入到这种堪比“入定”的状态,他感觉自己好像已经脱离了躯壳，魂魄在浓重漆黑里游荡，宛如潜于水中,需要不停地拨开周围才能往前而行。

话音刚落，另一个反驳她：“笨，修炼成人，你就有腿，有四肢，能到处跑了，也能去山外看看了。”

“放空思绪。”

然而这满山漫野半个人影也没有见着。

春风拂过，能嗅到极清新的，山林的味道，那是融合了泥土、根茎与花香的，最原始的纯净。

激昂喧天的亢奋声中，他听到有人脆生生地问道：“修成人形有什么好处吗？为什么一定要变成人哪？”

寒洇看得出他探索得很吃力，循循善诱地推进道：“如果没有，就再往里走走，走远一些……”

他走在芳草葳蕤的矮坡间,怔忡地环顾四野。

方才负责鼓动军心的树灵发了话：“我也不曾去过山外。”

当明亮的白炽渐渐退却之后，嬴舟放下遮挡双目的手臂,一片青山绿水之景便映入眼帘。

“修成人形！”

“大家,要努力修炼啊！”

“盘膝而坐，注入一寸妖力在十指之间。”

白於山吗？

是她刚刚开智，与族人们生活的，那三千年前的过往。

幽邃青碧的林木间,枝叶层层叠叠，茁壮生长的桑树、檀树、松柏和白栎不胜枚举。

正在这个时候,嬴舟听见茂密的丛林内传来许许多多纷杂的声音，有老有少，喧哗得热闹不已。

此地是……

可不太像。

第79章余生（三）“早些睡吧，小椿。”……

那人似懂非懂地拖长了一声“哦”，言语很天真，“山外都有什么？”

嬴舟仰望明媚蔚蓝的苍穹，恍惚意识到……这是小椿的记忆。

“好了。”寒洇嗓音轻缓，徐徐而语，“现在集中你的全部注意力，往脑海里搜寻，到最深，最暗的地方去，瞧瞧能寻着什么。”

很快一帮话语紧随其后。

忽然间，远方隐约透出一点微光。

瞧着似在遥不可及的地方,可他伸手去扒，那光竟大放开来,毫无征兆地包裹住了身体。

也就是在同时。

他浅吸一口气，一字一顿。

“……”对方沉默片刻，大概是触及到她的知识盲点了，不由含混起来，“这、这你得问大椿叔。”

嬴舟举目朝旁打了个转悠，方后知后觉地发现，是面前的草木在说话。

“阖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