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番柿(2/4)

「去帮帮他。」纪如微对车仆吩咐道，自己下车站在了车门旁边。

车仆连忙转身，低头着回答：「有个不长眼的小子，刚抱着一篮子瓜果从路边蹿出来，惊了小姐的马。」

她又多问了几句亲女儿的情况，该知道的都知道了，这才把话转到了自己此次回乡的目的上：她刚与裴家的小儿子完婚，看着川家的面子，要亲自把夫郎的称号写进祖庙里去。连筠的名分悬了快八年，趁着这次机会，也能和知恩的心上人一块儿，向族里请个位子。

等车仆上了车，少年想向她们行个礼，一个不小心，又差点把篮子给掀了——

大概是马儿被冲撞，急忙转弯停下，把车子往一边甩出去了。

让贴身做事的家仆为佃户打下手，这可不是纪如微熟悉的治家之道。不过纪如行的这位车仆显然没那么骄傲，和那位找死的少年一同捡起散落在地的瓜果，倒是没有一句怨言。

连天无尽野，空旷不见山。

少年看了看那只空篮子，听见她问话也没有回答，轻轻地点点头，然后站起身来。

「——她问的是马吗？」纪如微打断她，干脆伸出半个身子，亲自去看那位粗心的农人。

阳光刺眼，纪如微拉下了窗帘，在车内闭目养神。马车平稳地行进着，偶尔有些晃动，也比坐船时惬意多了——

推车的农妇都认识纪家的马车，远远地瞧见便把车停在路边。与车仆相熟的就打个招呼，也并不担心车内的小姐探头出来责骂。谁不喜欢这样轻松的氛围呢？

满满的各类瓜果，又是这样一个大篮子，只他一个人抱着确实有些吃力。

是本家的家主，女媛起名入族谱的大事，于情于理，她也该出面。不过，这次回来也为了些别的事。

纪如微揉了揉额头，掀开门帘询问：「刚才是什么事？」

「这位公——」纪如微刚张口就觉得不对，又放缓了些语气，「你能自己起来吗？」

却忽然被甩到了一边。

是一个看着不大的少年，侧着摔倒在路上，双手抱肩，显然被吓坏了。新鲜的果子滚了一地，只留一个藤编的空篮子，静静地躺在他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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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车仆大喝，挥手抽鞭横木，发出雷鸣之声，「找死吗！」

好在纪如微反应快，上前一把扶住了差点摔跤的少年，这才没白费掉刚才车仆的辛苦。

田野间的清风卷起窗帘，向这位来自京中的贵女，展示乡下独有的动人风景。

看来是差点撞到了人。

就算没有这些事情，她也早就想从京城逃回老家了——远离权贵扎堆的地方，才有这样宽敞的道路，才有这样自在奔驰的马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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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处民居皆是白墙青瓦，和美轮美奂的宫殿豪宅截然不同。擦肩而过的，也是不需要下车寒暄的贵人，只是拉着蔬果牛车的普通人而已。

「没受伤吧？」纪如行也凑上前来。

「马匹都是训练过的，没——」

纪如行见她们都到了地上，便坐上了车仆的位置，「关姨，顺便帮他把果子捡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