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心事重(二)(2/2)
她明明出离愤怒,不管不顾地要杀了他,却还是在紧要关头留了他性命。作为一个在江湖行走的杀手,一而再再而三的失手,若说不是有意,还能作何解释?
他嘴唇翕动,伸出手后又缓缓放下。
你一直都不信我。从来都是不信的。
阿欢心潮未平,亦不再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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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尖利口的疼痛一阵强过一阵,好似蔓延至心间。他松开蝶翼,蹙眉捂住揪痛的胸膛,掩唇咳喘不止。
阿欢抬眸,黑色的眸里不着痕迹,却引得卫澈心旌震颤。
我的来意你早已知悉。而你的目的,你不说我不会多问。但我不是谁的替身,亦不想做谁的替身。你我之间是且只是一场交易。
你对我手下留情了。
没有。阿欢矢口否认。
为她,也为他们。
不信。阿欢顿了顿,但不得不信。
卫澈收起蝶翼,吃力地倚回榻上,他凝着帐帘垂挂的熏香银铃,伤口一抹红渐而倒映眼底。
撒谎!你刺我的那刻,分明犹豫了。
空气沉闷,虚握蝶翼的手黏湿冰凉。对比阿欢的坦荡,他心虚怯懦,郁结难舒。
卫澈接过蝴蝶刀,刀锋掉转,直指她咽喉。阿欢眼也未眨,一副任他处置的架势。
曾经的王瑾也有一双黑瞳。可她终究不是她。
大事将成,偏生异数,譬如刺入胸膛的刀,譬如坦露真心的句语。
nbsp; 最终她咬牙解下蝶翼,交到他手上。
只是一场交易。
你看清楚,我是阿欢,不是王瑾,那个你心心念念的姑娘!
阿欢脸颊激得彤红一片,在瞄至他伤口时,语气不由软和:你既与她情深意笃,又何苦来招我?
卫澈神色遽变,原先无甚血色的脸上又蒙白霜。
字字戳心,句句在理。卫澈原想多问一句,最后逼得她说出心里话来。可话至此处,他已无言以对。
卫澈从不认为自己是个好人,他自认锱铢必较,睚眦必报。若得王瑾复生,他甚至可以杀尽天下人。十数年来,他陷入执念,心无旁骛谋算大计。
我去唤九娘来。
那道身影渐小渐模糊,他的思绪翻搅,嘴角牵起的笑意生涩。
卫澈!阿欢被他步步紧逼,隐忍半晌,终是忍无可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