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一 白露(2/4)
陆成渊从小就长得好,如今不仅读了书,还经了事,见过世面,已经有些气质。又心情上佳,真心一笑,就更好看了。
他几欲张口,又几次吞回去,最后才轻声道:“末将近年……才知王妃当时不易。”
这么走着,眼看陆成渊不知发哪门子疯要一路把我牵进殿中了,我只好自力更生挣脱了他。
这人脸上还现出几分愧色来,这就更稀罕了。
准备工作花了不少功夫,上轿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我肚子饿得咕咕叫,一路上净想着晚上的菜色,连轿子停了都没觉出来。
我恨不得去捂裴云的嘴,去剪他的舌头,要是还在军中,就叫他去领几十军法去,看他还说得出这等糊涂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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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成渊总算没再纠缠。我得以安安静静地进殿就坐。
燕少将军。燕少将军。
裴云想得是真周到,连轿子都直接抬我门口来放着,否则我这身行头加起来十来斤,路也走不动几步。
“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从帘缝中伸进来,然后轻轻一撩,意气风发的新太子笑着对我说:“想什么在,怎么不出来?”
他居然还挺震惊地回头瞧我,一副等个交代的架势。我只好再自力更生一把,回话道:“王爷,这不合礼数。”
新做的宫装挺漂亮,绣了金色的飞燕,就是大了点,我穿着冷飕飕的。
这四个字,我哪里还配。
再没有比这四个字更响亮的一记耳光,能将我抽得更狠,更惨,更羞于见人了。
不易。
生面孔的侍女一边给我梳头,一边开了带来的首饰盒子任我选。一盒首饰铺了整整一桌,没有一个寒酸的,我选了只最大最红的戴上,只觉得脖子都要断了。
可我不在军中,也提不动刀了。这副不争气的皮囊动也不动,只出一双耳朵在听,一对眼睛在看。
裴云从前监我刑时,是很不屑于我的。我初时想不明白,后来也想通了,秦王对他有大恩,他非肝脑涂地不能报,一心向主。对我这个处处反骨的秦王妃,自然讨厌得很。多时不见,今天能得他一句心平气和的话,反倒是件稀罕事。
对了,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我昏昏噩噩,自欺欺人围起的壁垒,居然如此不堪一击,叫人一句话掀了干净。
我握住他的手,心想,那句话怎么说来着。
原来我这些年彻夜难眠,痛不欲生,只值这样轻飘飘的两个字。
今上有一打便宜儿子,已经斗死了一半,剩下一半里没一个省油的灯,今晚我和陆成渊座次在陛下边上,大殿最里边,那叫一个远哪,一步步都走在人家的愤恨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