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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自己问住了，他莫名一怔，停下了脚步。

鬼使神差地，他无端端停下了脚步，驻足在了那只垒好了半截、尚缺了个角的砖墙旁，垂眼半晌，方才挪开了视线。

稍定下了心，他视线微转，望向了高阁之下那片绿意掩映着的断壁残垣。

自半山逐级而下，石阶两旁的风景那样陌生，遍地残砖碎砾徐徐在眼前铺开，一枚枚破碎的琉璃迎着晨光，仿佛天际朝霞坠跌了下来，碎落一地斑斓。

是了，那日谈君迎离开前说过，他自可随意四处走走。

一念起，脑中一株梧桐骤然生出，叶茂枝繁，似能蔽日，又不等他瞧清，眨眼便隐没在了厚厚浓雾之中，迫使他将思绪转移到了别处。

于是他只得呆立了半晌。

他只漫无目的地在其间慢慢穿行。

模糊地，他能察觉出有许多东西变了。

照应星月，即可推算出今夕何夕。——并非戊亥那年，他睁眼醒来的那日，也非四月初一。

天地苍茫，好似一夕之间，他迷蒙入梦，小憩了片刻，再睁眼时便只剩下了他独自一人。

双剑幻化不出，不见观世宗人影踪，亦不再有一道青影时时跟在他身畔。

一直以来，他只习惯于听师尊的命令行事，以至于现下的他亦只惯性地遵循着过往种种来行动。好似明明已无需睡眠，一到入夜，却仍要让自己陷入浅眠，明明已能动情，却不知该如何动情。

自遥遥那日，聚沧一别，他与谈君迎已有三年未见。按那日谈君迎所说，如今的他无需再肩负着无情大道的枷锁，自可动情，因而久别重逢，他是否也该像常人一般……感到欣喜才对？

望过远日，即可推算出自己所在何方。——此处并非聚沧，而该是青江源处。

除此之外，他甚至不知自己都能做些什么，都该做些什么。

只是看在眼里，却无法触动他哪怕一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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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能问问谁就好了。

墙上、树上，尽是剑痕深深，泥地里尚有张张残符颜色未褪，实不难想象出这城中曾上演过怎样一副惨景。

——而他却执著地、固执地，不愿扪心自问一声“为何”。

有晨风徐徐吹来，轻拨了拨他垂落的发丝。

顺着这处往前望去，能看见沿路皆有被人修整过的痕迹

偌大的高阁空荡得似能听见回音，廊柱通红，红幔重重，唯有一袭白衣的他独自站在其中，好似一袭霓彩华裳裹着一具苍白枯骨，朝露晨光，都映不入他的眼中。

可同样不知为何，他心间唯有一片茫茫萧索，半点不愿去追问已然飞升了的谈君迎为何会再度出现，就如同自己在无意识间给自己烙下了一个禁制，厉声告诫自己：这也是一个不能深究的问题。

手侧，一间工坊模样的废墟像是被人稍微修整过，又不知怎么只修整了一半便停了工，徒留半段狼藉。

秦念久足踏晨曦，慢慢走着，左右扫视过段段倒塌的砖墙，依稀能辨认出原是间屋舍，或是工坊……

师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