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三思(1/4)

官道尘土漫天飞扬,叁匹快马轮换疾驰,铁蹄踏碎晨霜与暮色,一路风尘仆仆。

英浮与姜媪共乘一骑,她始终安安静静靠在他怀中,连日颠簸,叁日叁夜未曾合眼,眼底早已布满红血丝,却半句怨言都无,只将脸深深埋在他温热的胸口,耳畔是他沉稳有力的心跳,一下下,抵过千言万语。

英浮一手牢牢揽紧她的腰,力道分寸刚好,既护着她不被马背颠伤,又不至于勒疼她,一手执缰。

江牧策马紧随侧后方,腰间短刀随着马背起伏,不断轻拍大腿,他的手始终虚按在刀柄上,眼神Yin鸷,不停扫视着道路两侧的密林土丘,时刻警惕着周遭暗藏的杀机——英国京城如今已是风暴中心,太子、郑家、皇后叁方势力胶着,陛下病危,任何一方都不会放任英浮这个蛰伏多年的质子回京,沿途刺杀,早已是意料之中。

直至第四日拂晓,远方终于浮现出京城灰色的轮廓,城墙高耸,旌旗在寒风中猎猎作响,透着压抑的肃杀。

城门尚未开启,城外早已排起长队,贩夫走卒、往来客商人声嘈杂,可城门口侍卫的盘查,却严苛到近乎苛刻,连行人包袱都要逐一翻查。

江牧催马凑近,压低声音,语气凝重:“殿下,城门盘查极严,寻常身份根本混不进去。属下早已提前打点,备了叁份腰牌,两份内侍腰牌,一份医女腰牌,只能委屈殿下与姜媪姑娘,暂且屈身入宫。”

英浮目光未动,望着那座森严的皇城,薄唇轻启,只淡淡应了一个字:“嗯。”

叁人牵马退至路边密林,快速换装。英浮换上一身不起眼的灰布内侍直裰,系好腰牌,低头理了理袖口,身姿挺拔依旧,却刻意收敛周身锋芒,瞬间化作宫中最不起眼的寻常内侍。

姜媪接过靛蓝色医女褂子套上,用蓝布裹住长发,露出一张素净的脸,眼角还沾着些许赶路的灰尘,却丝毫不掩眉眼温婉,只是指尖紧紧攥着药箱系带,透着不易察觉的紧绷。

江牧也换了内侍袍服,本就比英浮高出半个头,刻意弓着身子跟在身后,垂首敛眉,彻底沦为不起眼的跟班,完美藏住一身贵气。

暮色四合,夜幕即将吞噬天地,叁人借着夜色掩护,从皇宫偏僻侧门顺利混入。

宫道上的灯笼亮起,昏黄的光晕连成一条绵长的线,延伸至无边黑暗深处,照不清前路,也望不见尽头。

英浮走在最前,垂首敛目,步子不急不缓,步履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与那些在宫中摸爬滚打十几年的老内侍毫无二致,完美避开所有巡逻侍卫的视线。

姜媪紧跟其后,垂着眼,指尖泛白,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以痛感维持冷静。

江牧殿后,目光如鹰隼,扫过两侧廊柱与Yin影处,手始终藏在袖中,握住短刃,随时准备应对突发变故。

一路有惊无险,终于抵达乾安宫——英国皇帝的寝殿。

殿外站着两排御前侍卫,腰悬佩刀,身姿挺拔,目不斜视,周身散发着凛冽的杀气,将整座寝殿围得水泄不通,连一只苍蝇都难以飞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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